周序言顿了一下:“医生,她…她那里…卡住了,取不出来…”“什么东西?”“……戒指。”沉默了几秒。医生的声音冷下来:“婚戒?”“……是。”医生没好气:“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”帘子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白婉小声哼哼:“疼……都怪你……”周序言低声哄她:“我的错我的错,忍一下,马上就好。”我躺在帘子这边,一动不动。那枚婚戒,我花了三个月设计,又花了三个月盯着赶工制作。周序言戴上那天,举着手看了很久,说:“这戒指我戴一辈子,丢了谁也不会丢它。”现在它卡在另一个女人身体里。过了大概十几分钟,我听见医生如释重负的声音:“好了,取出来了。年轻人,玩也要有个限度!”“是是是,谢谢医生,我们一定注意!”周序言忙不迭地应着。医生和护士脚步声远去。然后“当”的一声,什么东西被扔进金属桶。周序言的声音:“戒指不要了?”白婉:“都脏了,还留着干嘛?”周序言顿了一下。然后他说:“行,不要了。”我闭上眼睛。三个月设计,三个月制作。他说戴一辈子的戒指。不要了。白婉小声问:“那你怎么跟你老婆解释?”周序言笑了一声:“解释什么?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,回头再补一个就行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来,带着笑:“正好,给你也买一个。”帘子那边安静了几秒。然后白婉的笑声,软软的:“你讨厌。”我睁开眼,看着天花板。眼泪顺着太阳穴流进头发里。我抬手,把自己左手上的婚戒摘下来。指间留下一道白印。我打开手机,点开闲鱼拍照上传。标题:【婚戒,低价出。】描述:【前夫已死,婚戒闲置。现出女款,男款已丢垃圾桶。】发布。帘子外面,脚步声渐渐远了。周序言搂着白婉走了。我手放在小腹上。宝宝,妈妈带你走。4。出院那天,是周序言“隔离”结束的日子。早上八点,他发来消息:【宝贝,今天回家。等我。】我盯着那行字,看了半晌,然后点开回复框。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很久。打下,删除。又打下。最终,我只发了十个字:“我怀孕了。有些事,我们需要谈谈。”消息发送成功。放下手机,我坐在沙发上等。周序言始终没有回复。二十分钟后,门铃响了。我起身开门。门外站着的不是周序言,而是白婉。“姐姐,好久不见呀,不请我进去坐坐吗?”白婉的声音依旧甜美,眼神淬了毒,上下打量着我。“有事?”我没有让开。她笑了笑,自顾自地侧身,从我旁边挤了进来。熟门熟路地走到客厅沙发坐下,仿佛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。“啧,别这么冷淡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