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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日后，我去西市取订好的马鞍。回来时发觉有人跟着。那人不远不近吊在后面，我快他快，我慢他慢。拐进暗巷时，我闪身躲到柴垛后。脚步声靠近，我抄起墙角的竹竿，横扫出去。那人闷哼倒地，我上前踩住他手腕：“谁派你的？”他挣扎着抬头，是个面生的汉子。“不说？”我竹竿抵住他喉咙。“是、是侯爷……”他喘着气，“秦侯让我跟着您，看您平日去哪，见了谁……”我脚下用力：“还有呢？”“还、还让记下和您来往的男子……”他痛得龇牙，“姑娘饶命！我就是个跑腿的！”秦峥。我收回脚：“滚回去告诉他。”“再敢派人盯我，”我弯下腰，盯着那人的眼睛，“我直接打断腿，扔回侯府门口。”他连滚爬爬跑了。我拎着马鞍回府，路上越想越恼。经过侯府那条街时，我调转方向。门房看见我，吓了一跳：“宋、宋姑娘……”“叫秦峥出来。”我说。秦峥匆匆赶来，衣冠不整：“阿影？你怎么……”我扬手把那汉子的腰牌砸在他脸上。“管好你的狗。”我冷声，“再有下次，我废的就不止是腿了。”他捡起腰牌，脸色难看：“我只是担心你……”“担心我？”我笑了，“秦峥，你是担心我，还是担心我攀上高枝，让你没脸？”他噎住。“省省吧。”我转身，“你的担心，我嫌脏。”我走出几步，听见身后“咚”的一声。回头，秦峥跪在地上。街边已经有零星路人驻足。“阿影……”他声音发哑，“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我没动。“这一个月，我闭门思过，想的都是你。”他眼圈红了，“想你在北境给我缝伤口，想你在雪地里把披风让给我……”路人开始交头接耳。“柳如絮她……”他哽咽，“她总与我闹。嫌府里用度不够，嫌陛下罚得太重……我这才知道，你从前有多好。”我静静看着他。“阿影，我们重新开始，好不好？”他伸手想拉我裙角，“我把柳如絮送走，我去求你爹娘原谅……”我退后一步，避开他的手。“秦峥，”我说，“你这副样子，真难看。”他愣住。我笑了笑，“恐怕你跪下为的不是我，是为这侯府的前程。”他脸上血色褪尽。“至于柳如絮，”我转身，“那是你选的路。跪着，也走完吧。”这次他没再追上来。只听见压抑的哭声，在长街尽头渐渐散了。春桃后来告诉我，那日秦峥在街上跪了半个时辰，最后被侯府管家硬架回去。柳如絮在府里砸了一整套茶具。我听完，只说了句：“知道了。”便低头继续擦我的马鞍。那马鞍是真皮做的，越擦越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