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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珩邀我去城郊骑马。他送了我一匹枣红马，说是西域贡品。“总闷在城里不好。”他翻身上马，“出去透透气。”马场开阔，跑起来很痛快。几圈下来，谢珩勒马与我并行。“有件事，你或许想听。”他说。“殿下请讲。”“柳如絮被赶出侯府了。”谢珩笑了笑。我握缰绳的手顿了顿。“秦峥亲自赶的。”他继续道，“据说闹得很难看，柳如絮当街哭诉，说秦峥负心薄幸。”我笑了：“这不是实话么？”“是啊。”谢珩看我，“所以没人同情她。”风穿过草场，带着青草香。“秦峥现在如何？”我问。“闭门不出。”谢珩挑眉，“怎么，心软了？”“心软？”我摇头，“只是觉得可笑。”“当年他为了柳如絮，冷落我，关我柴房。”我催马往前，“如今又为了挽回名声，把她赶出去。”“这样的人，”我说，“配不上任何人的真心。”谢珩追上来，与我并肩。“宋影，”他忽然道，“若我日后负你，你也会这般干脆么？”我侧头看他。“殿下，”我笑，“我们之间，谈得上‘负’字么？”他愣了一下，大笑。“说得好。”他扬鞭，“再来一圈？”两匹马飞驰出去，把前尘往事都甩在身后。朝中出了件大事。秦峥被御史参了，罪名是贪污军饷。证据确凿，陛下震怒，直接下了狱。消息传来时，我正在院里练枪。春桃跑得气喘吁吁：“小姐！秦侯、秦侯他……”“知道了。”我收势，“还有别的么？”她愣住：“您、您不着急？”“急什么。”我擦擦汗，“天作孽，犹可违。自作孽，不可活。”父亲下朝回来，面色凝重。“秦峥这次难了。”他叹气，“贪的是北境将士的抚恤银，陛下最恨这个。”我问：“会死么？”“难说。”父亲摇头，“至少爵位是保不住了。”第二日，侯府管家跪在将军府门外。他捧着一封信，说是秦峥在狱中写的，求我一定看看。我让春桃收了信，没见人。信上字迹潦草，满是悔恨之词。最后一句写着。阿影，如今我才明白，我这一生最好的光景，是与你并肩北境那些年。我看完，把信扔进火盆。火舌卷上来，字句化作灰烬。春桃小声问：“小姐，您真不去看看他？”“看什么？”我盯着火焰，“看他哭，还是看他演？”灰烬飘起来，像那年北境的雪。可惜，雪会化，人会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