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峥的案子审了三个月。最终判了流放北境,爵位革除,家产充公。行刑那日,我没去送。我在西市新开的绸缎庄里,跟掌柜对账本。春桃说,柳如絮去送了,在城门口哭晕过去,醒来后跟着一个商队走了,不知去向。我点点头,继续拨算盘。那之后,我开始学着做生意。父亲起初不赞成,后来见我做得有声有色,便也随我去了。绸缎庄之后是茶庄,茶庄之后是酒楼。三年时间,我的商号开遍大江南北。人们不再叫我宋姑娘,都称一声“宋东家”。谢珩常来我的酒楼吃饭,有时带着公文,一坐就是半天。“你这儿的菜比御膳房好。”他总这么说。我笑:“殿下说笑。”“真的。”他认真道,“御膳房的菜没烟火气。”有一回他喝多了,忽然问:“宋影,若我现在求娶你,你应么?”我给他斟了杯醒酒茶。“殿下,”我说,“我现在过得很好。”他看了我许久,笑了。“是了。”他接过茶,“你这样很好。”后来他娶了太子妃,是位温婉的世家小姐。大婚那日,我送了份厚礼。他回赠我一枚私印,刻着“天下第一楼”——那是他亲笔题的字。如今我的酒楼,真成了天下第一楼。春桃有时还会念叨:“小姐,您就不想再嫁人么?”我正看海外的货单,头也不抬。“嫁人做什么?”我说,“我现在要钱有钱,要自由有自由。”窗外飘起雪,像极了许多年前那个夜晚。但我知道,这次的路,是我自己选的。而且每一步,都走得很稳。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