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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（第1页）

5。电话那头，死一样的沉默。我听见周序言呼吸变重，然后是他慌乱的声音：“清黎，你在哪？在家？我马上到！你别动！”“不用来了。”我挂断电话。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。我躺在冰凉的地砖上，看着天花板上的灯。血还在流，温热的，从身体里一点点流走。就像这三年，我的爱情、信任、期待，也是一点点流走的。只是我今天才知道。医护人员破门而入时，我已经没有力气说话。被抬上担架的那一刻，我看见了门口的身影。周序言站在那里，西装还是那件出门时的深灰色，脸色白得像纸。他想冲过来，被医护人员推开。“先生，请让一让！”他的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我看着他的脸，忽然觉得很陌生。这张脸，我看了三年。吻过，信过，爱过。现在只想吐。闭上眼睛，世界陷入黑暗。再醒来，已经是第二天下午。病房里很安静，窗帘拉着，光线昏暗。我下意识摸向小腹。平坦的，空荡荡的。护士进来换药，见我醒了，低声说：“节哀，孩子没保住。你大出血，差点没抢救过来。”我点点头。她顿了顿，又说：“外面有人守了一夜，你要见吗？”“不见。”护士出去了。门口传来男人的声音，沙哑的，带着哀求：“让我进去看看她，就一眼。”“先生，病人不想见您。”“我是她丈夫！”“病人说了，不见。”外面安静了。我闭上眼。丈夫。这两个字现在听起来，像个笑话。手机震了。妈妈的消息：【小黎，妈听说你住院了？怎么回事？】我打字：【没事，低血糖。】妈妈：【周序言呢？他不是出差回来了吗？怎么不陪着你？】我看着这行字。怎么陪？他忙着陪别的女人。他忙着扔掉我们的婚戒。他忙着在急诊室门口，为另一个女人的“戒指事故”着急。我放下手机，没回。晚上，护士递进来一个信封。“外面那位先生让我转交的。”我接过来，打开。是一张信纸，周序言的字迹，很乱，很多涂改。【清黎：我知道你不想见我。我不怪你。孩子的事，我听说了。白婉那边，我已经让她滚了。我不求你原谅，只想告诉你——这三年，我是真心的。我对你，是真的。我只是……没管住自己。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恶心。但我真的知道错了。你好好养身体。离婚协议，你想签就签。我不拦你。但我会等。等你愿意听我说话的那天。——周序言】我看了两遍。然后撕碎，扔进垃圾桶。真心？你管这叫真心？真心是她在酒店，我在隔离酒店门口等你。真心是你搂着她买安全套，说“不能让她怀孕”。真心是你把婚戒扔进垃圾桶，说“回头再补一个”。我笑了一下。笑着笑着，眼泪下来了。他的真心，值多少钱？6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