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院那天,阳光很好。我一个人办了手续,一个人走出医院大门。门口停着一辆黑色保时捷。周序言靠在车门上,看见我出来,站直了身子。他瘦了一圈,眼眶凹下去,下巴上是青色的胡茬。“清黎。”我没停步,从他身边走过。他追上来,拦住我。“你听我说几句话,就几句。”我看着他。他的眼睛红了。“白婉我送走了。这次是真的,永远不让她回来。”“助理我也开了。那些事,我都知道了。”“清黎,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像放屁。但我求你,给我一个机会。”我听着他说完。然后开口:“让开。”他愣住。“我说,让开。”他没动。我绕开他,继续往前走。他在身后喊:“清黎!你打我骂我都行,你别这样!”我没回头。回到家,我开始收拾东西。这房子是婚后买的,装修我盯了半年,每一件家具都是我挑的。墙上还有我们的婚纱照。我取下它,靠在墙角。然后打开衣柜,把他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,叠好,放进箱子。手机响了。陌生号码。接起来,是白婉的声音。“姐姐,听说你出院了?身体还好吗?”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甜,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“有事?”“没什么,就是告诉你一声,我出国了。”她笑了笑。“周叔叔让我走的。他说,如果我再来找你,他就把我送非洲去。”“姐姐,你说他是不是很爱你?”我听着她说话,手上继续叠衣服。“姐姐,你怎么不说话?”“你想听我说什么?”白婉顿了一下,然后笑出声。“也是,你也没什么好说的。孩子没了,老公出轨,换我我也说不出话。”我挂断电话。继续叠衣服。晚上,周序言回来了。他看见客厅里的箱子,愣住了。“你干什么?”“搬走。”“搬去哪儿?”我没回答,拖着箱子往外走。他冲过来拦住我。“清黎,你不能这样。这是你家,你哪儿也别去。”我抬头看他。“周序言,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什么吗?”他愣住。“是三年前你跳车的时候,我没有直接走。”他的脸一瞬间白了。我绕过他,拉开门。“离婚协议寄到你公司。签完寄给我。”电梯门关上。他的脸消失在视线里。楼下,晚风吹过来。我抬头看这栋楼,看了很久。然后拖着箱子,走进夜色里。7。一个月后。我在城西租了一间小公寓,一室一厅,月租三千。找了份工作,在商场做导购,底薪加提成,够活。日子过得简单。早上八点出门,晚上九点回家。累得倒头就睡,没时间想别的。有时候下班路上,会看见孕妇,挺着肚子,被老公扶着慢慢走。我就加快脚步,不看。周序言找过我几次。第一次来商场,我让保安赶他走。第二次等在公寓楼下,我从后门溜了。第三次他寄了一封信,我没拆,原路退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