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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章（第1页）

后来他就没再来了。我以为他放弃了。直到这天，商场经理突然找我，说有人找我，在VIP室。我以为是客人。推门进去，看见的是周序言。他坐在沙发上，西装革履，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旁边站着一个女人，四十多岁，戴着眼镜，手里拿着文件。“清黎。”他站起来。我转身要走。“等等！”他追上来，“这位是律师，我是来签离婚协议的。”我停下。他递过来一个文件袋。“你提的条件，我都同意。房子归你，存款一人一半，车子也给你。”我没接。他低声说：“签完，我就再也不来找你了。”我接过文件袋，打开。协议签好了，他那一栏已经签了字，盖了章。日期是今天。我拿出笔，签下自己的名字。“好了。”他接过协议，看了很久。然后抬头看我。他的眼眶红了。“清黎，我……”“别说了。”我打断他。“协议签完了，你可以走了。”他站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那个女人走过来，轻声说：“周先生，我们走吧。”他转身，慢慢往外走。我把离婚协议装进包里，走出VIP室。外面阳光刺眼。我眯起眼，看着商场里来来往往的人。有人笑，有人吵，有人牵手，有人吵架。都是别人的生活。我的，刚刚结束了。8。半年后。我升了主管，调到了商场总店。工资翻了一倍，手下管着十几个人。同事都说我拼，早上第一个到，晚上最后一个走。只有我自己知道——不是拼，是不敢停下来。一停下来，脑子里就会想起那些事。那天晚上加班到十点，商场快关门了。我收拾东西准备走，保安大叔探头进来：“小文，外面有人找你，等了好几个小时了。”“谁？”“一个男的，瘦瘦的，看着挺憔悴。他说认识你。”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走出商场，门口站着一个人。不是周序言。是他的助理。他看见我，走过来。“嫂子。”“别这么叫。”他顿了一下。“文姐。”“什么事？”他低下头，搓了搓手。“我来……是跟你说件事。”我没说话。“周总……出事了。”我看着他。“两个月前，他查出肝癌。中期。”风灌进领口，凉飕飕的。“他说不用告诉你。但我……我觉得你应该知道。”“他人在哪？”“仁和医院，肿瘤科。”我站在原地，看着夜色里的路灯。助理等了一会儿，见我不说话，转身走了。走了几步，又回头。“文姐，我知道我没脸来。但周总这半年，过得不好。特别不好。”“他每天就上班、回家，哪儿都不去。办公室墙上，还挂着你那张照片。”“他手机屏保，一直是你们的结婚照。”我没说话。他走了。我站在商场门口，站了很久。保安大叔出来锁门，看见我还在：“小文，还不走？”“就走。”